2007年中国摇滚乐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不是复兴而是新生。资本,通过短暂潜水、观望和犹豫后,把一只脚矜持的伸进中国摇滚的大门。这一点看,历史上任何一年都无法与2007相提并论。
这一年里,那条中国摇滚的曾经短暂辉煌,也曾一度消沉,几乎灭迹的公路上一下子挤满了最来自社会各个层面的梦旅人。猎奇者的数量继续在减少,理性的行动者与感性的暴走者通过露户外天音乐节、互联网、LiveHouse、音像店、酒吧、校园、通信工具、餐厅和杂志,使劲折腾。许多人,不需要理由又像过去那样摸爬滚打一起。亚文化在中国可代言的一切文化形态、形式都得到了最大化的爆发与宣泄。尤其是摇滚乐、独立音乐,在这一年里以前所未有的健康姿态与商业和传统文化相互渗透,与新媒体和被许多人称为是“文化大跃进”的时代一同成长。
2007年,千呼万唤的市场细分时代终究赶得大头小头大哥小弟们无路可逃。音乐介质的改朝换代让传统唱片业每况愈下,销售业绩逐年下跌。每个以经营音乐为生的文化公司都在寻求着新的盈利模式,以度过阶段性的难关……虽然传统摇滚乐、电子类音乐、说唱类音乐和民谣/民族类音乐这四大支撑着时下中国新音乐/流行音乐门面音乐派系,与中国大众价值观所认可的流行音乐形态不归同门,且近五年来所创造的商业价值与主流音乐产品在音乐市场所占有份额相比几乎不值一提。但作为弱者,在非凡的历史背景下,中国摇滚乐因为缺乏符合其属性的经营理念和产销模式,在流行音乐产业转性期步履更艰。但同时,也正因为它缺少历史和传统,其轻便性更有助于自身在新的未来去改写新的历史,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们看到的不再是盲目的抱怨或自我阉割式的反对。而是10年历史的摩登天空,是在零七年重出江湖的嚎叫唱片,是2年内迅速爆发的十三月,是壮志凌云的飞行者,是紧锣密鼓许久的白糖管,是半路杀出的兵马司等等……
2007年,十三月、飞行者、摩登天空及嚎叫唱片四家音乐公司,独立运行联合发力,构成了中国摇滚的全新的版图。在民营资本、风险投资等资本模式的支持下,开始反思、总结、设计、铺垫,构建具有着典型中国特色的摇滚产业框架。假如我们稍微定睛静思考就会发现,这个目前看来还尚属于虚构化摇滚乐产业,基本上具备以下的基本属性:主动向商业寻求合作;企图在主流文化价值体系中获得位置;渴望被母语文化包容;缺乏创新和人文关怀的意识。或者说,除了一门生意,别无选择。
这是他们跟10几年前的魔岩最大的不同之一。
关于资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期,以这样的方式介入到中国青少年音乐文化市场起码不是本文所希望阐述的中心。做关于中国摇滚2007这篇总结性文章的目的仅仅是在于侧面的记录,从不希望可以启迪谁,也自认为尚无此能力。只求漏洞能再少一些,笑话少闹两个,花点时间把大家的观点聚合,并多唠叨几句前人之训诫。望再过几年回头看看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10年的中国摇滚景观,它可作为一个片断,在回忆起我们彼此都曾为之忘记自我的音乐和生活方式时,有个劣质的参照和比较而已,感到暖和。
这究竟已经是许多人的职业和生活的希望,不像过去,只是一种发泄或者提升自我价值的方式。
之中国摇滚青铜时代
就世界范围来看,创新,在总结的基础上背离旧的法则,用技术对抗技术仍然是西方人津津乐道的王道。故此,他们用越来越多的实验音乐组合和声音艺术家,越来越繁杂的拼贴文化形态对他们自己的传统进行威胁、攻击,并寻机改良,另辟新境。创新引发了新的可能,并可循环。
是的,当摇滚乐内部发生分裂,相互拆台,对立、反目、怀疑和拒绝信息的行为持续到一定程度时,必然会引发反叛、颠覆、革命与维新。
比如我们,或在跟我们一样的发展中国家里,都在发生着类似的过程——当一个民族或国家的主流文化体系已经完全认可摇滚的双面嘴脸本身,默认了亚文化存在的意义并将其民主化招安后。再谈摇滚的反文化姿态和决裂立场,但同时还情愿寄生于主流体系,并依附其中,那就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孩子气了。2003年至2004年,物质匮乏与精神空虚捆绑在一起的结果就是产生了新的裂变,从内部到外部,自我撕裂。而那些裂痕同时成了办在场景里每一个人面前的难题——一目标与敌人一起消失,这是一种从生理到心理的全面危机。抛开技术层面,对于摇滚乐而言,当创作者丧失灵魂,或者丢掉寻找自我灵魂之门的钥匙,那么这将是一件比没有人给你钱当摇滚明更加可怕,并且是完全可以把你多年辛劳的努力创造出的价值归零的事。虽然它并不比死对于某些人来更可怕。
发迹于90年代中后期,并死亡于新世纪最初几年的前中国地下摇滚从业者中,2007年又涌现出了新一批的摇滚乐明星。虽然他们既无法代言“中国摇滚”,更无法包容“中国地下摇滚”,但他们通过个自身的才华与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新时代的中国摇滚乐所需要的音色、歌唱模式和舞台表演方式,他们的走向从一个侧面上直接影响着未来3年内中国主流摇滚乐的发声嗜好。
简易包装、天赋及勤奋可以弥补中国摇滚少部分弊端,但中国摇滚需要解决的还有更多。
以2007年最为活跃的独立音乐和摇滚乐公司为例子。包括刚刚起步的飞行者唱片,成立了10年的摩登天空和9年嚎叫唱片,及通过散打直接点燃中国新民谣火种的十三月音乐厂牌在内的,目前中国最强大和具有针对性的四家音乐商业机构,至今都尚不可做到只为旗下签约艺人全身而战,像拥有成熟模式、团队、渠道和资金支持的大音乐公司那样教科书般的按照流程做出一张近乎无懈可击的专辑来,而必须游击、散打,通过其他途径为摇滚乐买单。也就是说,在投资摇滚乐开辟市场烧钱的同时,他们,或者他们的母公司或者化事人都必须考虑依靠其他途径收益盘活资金,做些其他可以立即盈利的生意。这些生意中,有些与摇滚乐有关,有些完全没有干系。除此之外,更多散落在中国各地的独立厂牌则多数甚至都不具备音乐公司最基础的生理结构。

